晚膳被端了上来,虽然他们没有人有心情用晚膳,但是他们知道,今夜将会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夜晚,所以他们必须要吃些东西保持体力才行,尤其是巫娅,几乎是逼着自己才喝下了一碗粥。
殿中的烛光点了起来,将整个太子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的敞亮。可是这明亮的光芒,却给不了殿中之人以温暖。羽穆焯还在床上躺着,高烧不止,殿中之人恨不得替他分担了高烧的痛苦才好。
暮色深沉,太阳的最后一丝余光也落去了山头之后。这个夜,已然来临。
亥时,羽穆焯的高烧不退反增,胸口起起伏伏,肺部偶尔发出沉闷的呼吸声,听上去让人心惊不已。叶子依都怕若是他再这么烧下去,就算是能捡回一条命来,也会烧出肺炎来的!
子时一到,他的烧却似乎降低了些。整个殿中的温度都降低了些,羽穆珩亲自往地龙中添了炭火,羽穆焯的情况还算是稳定。他的眉依旧皱着,但胸口的起伏波动明显比之前平稳了不少。
丑时,这算是最平稳的一个时刻了。就如同叶子依预料中的一样,羽穆焯的烧似乎退了一些。他的眉也抚平了不少,陷入了平稳的呼吸当中,身上的黑斑不再越发猛烈,情况向着好的方向好转了过去。
可是叶子依并没有松一口气,面罩后的眉反而狠狠地皱了起来。现在好转并不见得是好事,再过一个时辰,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候。现在越平静,她的心里反而越发不安了起来。
“别担心。”羽穆珩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了叶子依的身上,将叶子依轻轻地搂进怀里,扶着她紧绷着的背部,“所有的一切,都要看阿焯自己了。你若是累了,就先歇一歇。”
顺势靠在羽穆珩的肩上,叶子依是真的觉得疲惫不堪。她闭上眼,想睡一会儿,可是在这样的时候,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?鼻尖的药草气息让她越发地清醒了起来,可她还是闭着眼,没有去看躺在床榻上的羽穆焯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逝,在这煎熬之中,寅时到了。寅时刚过的时候,羽穆焯还是很平静的。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,胸口平静地起伏,看上去就只是睡着了而已。
可是寅时过了一半的时候,却突然听得巫娅的一生低呼。她颤抖着抓住了叶子依的衣袖,看着病榻上的羽穆焯,声音都变了:“嫂嫂,你快看看,他……他这是怎么了?”
病榻上的羽穆焯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,汗水染透了枕头和床单,混杂着黑红的血液,看上去骇人极了。他的拳紧紧地抓着床单,浑身开始微微地颤抖,口中也嚅嗫着什么,看上去像是冷极了。
但是他的体温再度直线上升,脸色通红,肺部发出老风箱般的低啸,然而最诡异的却是他的呼吸。他是在呼吸的,所以肺部才会发出声音,可胸口却仿佛一丝起伏都没有,就好像是……一个死人!
太医们闻声赶来,把了脉之后,却都只是摇了摇头:“先皇之前也是如此……就是不知……太子是否能撑过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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