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沉默让羽穆珩几乎心灰意冷。这是第一次,他在面对羽常鎏的时候,脸上那冷漠的伪装有几分松动:“原来如此……父皇杀了母妃,也想杀了儿臣……母妃和儿臣,本就不该活着是吗?”
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大殿,叶子依也坐在羽穆珩的身旁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。他一向都会用冷漠来伪装自己,可那冷漠的背后,叶子依却知道,他有着最脆弱最敏感的一颗心。
仿佛到了此时此刻,羽常鎏的心中残存的一丝人性才被激发。他不敢去看羽穆珩,只是语气别扭地解释:“她……非大酉之人,朕……不能留她。但是朕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了你……”
没有想过要杀了他吗?
羽穆珩苦笑一声,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双腿,第一次回忆起那件他永远都不想回忆的事情:“若不是儿臣奉力反抗……若不是儿臣有武功傍身……儿臣早就死在羽穆尧的手下了,不会有一丝生机。”
就连叶子依,也是第一次听羽穆珩说起当初他被废了经脉的事情。从给他的治疗过程来看,叶子依便稍稍能想到他当初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。被自己的兄弟暗算,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?
或许从前的羽穆珩只是冷漠,在他的心底一定还保留着一丝对父爱和兄弟情义的希冀。而从那件事情之后,如果叶子依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,或许他就真的变成一具再也不会相信情感的行尸走肉!
叶子依心疼地握住羽穆珩的手,那手心的冰凉却让她打了个冷战。这个男人的手心一向都是带着温度的,温暖而让人安心的。如今这般,可见他的心里,也一定是凉透了。
听着羽穆珩的话,羽常鎏的语气带着几分颤抖,却仍旧解释:“朕真的不想杀了你……你……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啊!虎毒尚且不食子!”
别说是羽穆珩,就是叶子依,也不相信皇上所说的话。他实在是太过狠心了,狠心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寒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羽穆珩为了大酉做了什么,却能忘记,他对羽穆珩做了什么。
“罢了。”轻叹一口气,羽穆珩站起身来,牵着叶子依的手,目光却落在叶子依的小腹之上,“父皇既然从头到尾都不曾信任母妃和儿臣,那么儿臣自请求父皇废了儿臣的爵位,贬儿臣为庶人吧。”
叶子依知道,羽穆珩是真的失望了。
对这座宫城,对眼前的父亲,彻彻底底的失望。
所以如今宫中发生再大的事情,他也不想管。其实若是能做一个普通百姓也挺好的,叶子依的心头冒出这样的想法,反正他们有海盛阁和百草阁,就逍遥地做他们的阁主,不理红尘俗世,不问朝堂之深。
听了他这话,别说是羽常鎏,就是羽穆焯都是大吃一惊。
他拉了拉羽穆珩的衣袖,语气之中皆是担忧:“皇兄,你还有臣弟啊!若是你走了,咱们大酉就真的要垮了!皇兄,三思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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