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轻巧起身,从沈逸怀中溜出来。绾好的发髻经不住折腾变得松垮,细软的发丝顺着脸颊自然落下,衬的苏棠越发脸小。
随意勾了勾遮住眼帘的乱发,有些苦恼地抱怨又要重新梳发,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多么让人怜爱。抬手抽下发簪,少女的馨香在发梢散开,用木梳顺着头发,不经意一抬眼便望见眼神深邃的沈逸。
他随意依靠在门框上,斜斜地日光照耀在他半边侧脸,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许多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暖。双手环抱在胸前,眉眼舒展,好似一只大猫,慵懒中带有对猎物的势在必得。
见苏棠看向自己,长腿一迈走到苏棠身边,伸手接过木梳,有些笨拙却轻柔地替她梳理墨发。
苏棠感受到有别于女子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与自己的头发接触,心里头涌上些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。
“你之前也给别的女子梳过发吗?”
苏棠身后,沈逸先是怔了一下,而后意识到她这是呷醋了,挑了下眉,笑道:“我这样父母双亡还带着幼弟的穷小子,哪里又有女子让我梳发?嗯若是说雌性,我倒是给隔壁的小花顺过毛。”
苏棠没听出他的话外意,满脑只剩下“小花”二字。虽然疑惑谁家给女儿起名这样随意,仍是张嘴追问:“小花是谁?!”
沈逸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被当了真,难得有些磕绊,却被苏棠认为是心虚,当即转过身来认真看着他:“之前有过心悦的女子不打紧,但是咱们要坦诚相待,不能遮遮掩掩地不说清楚。”
哭笑不得地敲了下苏棠的额头,沈逸说:“小花是我原先邻家养的猫儿,人家可都有孩子了,你可不能给我乱扣罪名。”
苏棠:“”
还不算完,沈逸故意压低声音,诱哄着问她:“若我真有过心悦的女子,你当如何?”
苏棠不欲理这个得寸进尺的,转过身继续顺发。
沈逸也只是顺着话头逗她,见状从袖间抽出一根碧色玉兰发簪,继续给苏棠绾发。
一立一坐,一动一静,初夏的微风轻轻地吹动了二人心中的涟漪。
沈逸说的是实话,他和沈迁都是男子,哪里会什么复杂的样式。不过是凭着平时给自己束发的感觉来,松松地用发簪绾起长发,倒别有一番美感。
苏棠伸手抚上发间小巧的玉兰,有些意外:“这不是我的发簪。”
沈逸握住她的手,顿道:“是我在下学的路上,看到路边有人叫卖,觉得很适合你,便顺手买了,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。”
苏棠歪头看向他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我很欢喜,不是因为价格,是因为是你送的。”
沈逸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紧紧攥住,被突然松开的同时,又好似被什么甜蜜的事物给填满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心跳如擂,清晰地浮现在沈逸耳边,张了张嘴想要说话,却只能听到自己喑哑到近乎失声的声音:“棠儿,再说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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