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酒席结束后,就到了送葬的时刻。
顾一念由着奶奶在胳膊上重新系上白色的毛巾,听着屋子里真假哭声,有些烦躁,四处张望想寻找花卷,问问他有没有新的进展。
但找不到花卷,整个赵家村,一只鬼都没有,连游魂都没有。
即使不情愿,也还是被顾奶奶和其他大人拉扯着,跟着送葬的人群,去村子的墓葬群。
很快送葬的队伍就齐了,熙熙囔囔近一半的人,也有没有跟着去的,多半是厨师或者乐队的人。
前头六个抬棺材的,后面是独自或者两两一起扛着花圈的,期间还有小孩子拿着粘着白色纸条的孝棒子,在人群走走跑跑的。
顾一念站着人群中间,手里握着一把孝棒子,身边就是跟另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一起扛着一个花圈的顾一诺,他的胳膊上,也系着一条白毛巾。
“跟着我,别被人撞到了。”顾一诺空出一只手,拉了下落后了的顾一念,叮嘱道。
火灾之后,赵家村下过一场大雨,像是要洗涤蔓延整个村子的悲哀,从入夜到午时,整整下了近一天的大雨。
巧的是,相隔一条马路的顾家村,虽然也是雨绵绵的从入夜下到第二天上午,却只是时不时的阵雨,来的快,去得也快,断断续续的,在秋老虎还不时肆掠的时节里,着实凉爽了一些。
后面虽然天晴了,通往赵家村墓葬群的泥土路,还是泥泞一片,十分难走。
顾一念磕磕绊绊的,总算到了目的地。
焚烧和鞭炮的气味很难闻,她蹙眉,往人群后躲去,打量起这小片墓地来。
顾家村从建成至今,只有岳子这里原先顾氏祖坟地所在地位子里,有大片的墓葬群,其余位置位置,即使是西边几乎靠近隔壁村子的几户人家,老人去世后,也是穿过半个村子,埋葬到岳子里的。
这一点,跟赵家村东一片,西一片的墓葬,有很大的区别。
因此在顾家村岳子带回几乎所有鬼之后,这里竟然一只鬼也看不到,连偷偷拿点香火的鬼都没有。
顾一念透过人群看向那喊着爸爸烧着纸制品的两个叔叔,一个纸扎的房子在火里慢慢烧完,在黑烟里显现出了房子的形状,有小小的搬运鬼突然出现,围着房子转了圈,竟由着房子凝实又消散,只取了一些黄色的纸铜钱,就又消失了,任凭更多东西凝实又消散。
“哥哥,姨爹他是投胎去了吗?”顾一念凑近她哥的耳朵,问道。
如果不是投胎了,为什么这些东西送不走呢?
如果是,那为什么连头七都没到,怎么就去了轮回间呢?
顾一诺看着空气中的东西,忽然伸手捂住了妹妹的眼睛。
顾一念挣扎了一下,仍旧被捂的紧紧的,便也不挣扎了,仰头问道:“哥哥,你干嘛?”
顾一诺垂眸看了眼妹妹,眼里是不解,很快放了手,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
“奇怪的哥哥。”顾一念嘟囔一句,又往火堆看去,不免有些呲牙。
姨爹家的两个叔叔,真有孝心啊,弄了这样有面子的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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