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眼里的笑意稍微敛了敛,闷声不响地把钗子还了她。林谨容自交给荔枝仔细收好不提。
给女眷们赏好,这是老太太惯用的安抚手段之一,林玉珍心里明白,这意味着不许再提昨日的事情。心中十分不悦,暗想等下见了宋氏总要刺她几句才是,于是垂了头喝茶。
涂氏却看得十分眼热,但因着老太太只给小辈,她不好意思要,只恨没个亲儿,于是揪着帕子道老太太的就是好,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宝贝。”
陆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待到我百年之后,这些都是你们的,这会儿么,老太婆还要留着压箱子的。”
涂氏干笑了两声,搧着扇子顾左右而言他今日怎不见二嫂和大侄儿?”
陆老太太不答她的话,而是道叫你来,是有事要和你说。你公爹安排了,明日就让陆经、陆纶、陆缮他们三启程去太明府求学。今晚就给他们饯行。”
“啊?”涂氏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,惊慌失措地站起来,直瞪瞪地看着陆老太太道婆婆,可是儿媳做事了?所以您们还是要把六郎送走?”
陆老太太被她唬了一跳,林谨容看她那样子,仿似魔怔了一般,忙给沙嬷嬷使了个眼色,沙嬷嬷忙上去扶住了涂氏,低声劝道三太太,这可是为了六爷的前途。”
涂氏回头看着林谨容,想说这起始根源都在林谨容头上啊林谨容不避不让,安安静静地看着涂氏,在她看来,涂氏对待的态度已经有些病态了。
陆老太太厉声喝道胡闹这是心疼你,为他谋前程呢你这是说的话?知会你一声,是因为你是孩子的亲娘,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做主?”
涂氏被这一声喝醒,将帕子捂住脸,悲悲切切地抽噎起来。
陆老太太道你有这哭的功夫,不如去给他收拾一下行李。”
“六郎从未离开过家,身子又不好,这一去就这么远,要是他有个……那可办才好啊?叫我和他父亲后半生办?”涂氏哭得更凶了,一家子都真是不把她这个亲娘当回事儿。要送人走,也不早点说,临了才说,收拾?明摆着欺负人啊
陆老太爷背手进来,见她又在哭,心烦意乱间,忍不住断喝一声要哭滚出去哭成日啼哭,是要败家么?有你这样诅咒亲生的么?他能有个?他最坏也不过就是给你养废了”
涂氏一声呜咽吓得含在了喉咙里,惊慌地看着陆老太爷。需知陆老太爷平日里虽然威风,但都十分冷静自持,从不曾用过这样的语言说过谁。
陆老太爷也觉失言,在榻上坐下,带了几分疲累和沉重,朝她挥了挥手我意已决,你若是心中不喜,不想在六郎出门前见他最后一面也可。”
听了这威胁十足的话,涂氏哪里还敢多言,擦了两把泪,道去给六郎收拾行李,等会儿再来伺奉公婆用晚饭。”言罢一溜烟地去了。
看来这眼泪也不是收不住嘛。林玉珍讽刺地一笑,亲手奉茶给陆老太爷,陆老太爷看了她一眼,语含双关地道要想家中安宁,事事顺遂,要学会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。”言罢也不看林玉珍是个反应,亲切地看向陆云阿云,你平日里都做些啊?”
陆云紧张地站起身来祖父,孙女儿平日里就帮母亲管管院子里的下人,做点女红,读读书写写字,偶尔找嫂嫂一起作分茶之戏。”
陆老太爷轻轻啜了一口茶汤,道你不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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