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百上千个试镜演员,才得到女配的角色,角色这样来之不易,她不能不争气,一定要好好演。
场记板子一打,下一场开拍。
镜头里,女演员开始说台词。
薄霆盯着镜头,眉心越皱越紧。
女演员的表现比上一场好很多,但,还差点什么。当初试镜时,女演员的表现很符合剧本角色。可真正开拍之后,女演员的表演总是差一口气。
不是演技不到位,是角色与演员本身产生了微不可查的违和,没有完全融合的质感。
没有人认为有问题,如果继续这样拍下去,也不会有人发现问题,然而对作品极其严苛的薄霆,忍受不了半点瑕疵。
在女演员说完下一句台词后,薄霆冷声道:“卡!”
女演员很惊恐,她又哪里没有演好?
“重来!”薄霆嘴角下压,似在忍耐。
女演员慌忙点头。
然而重来一次,女演员才说半句台词,就被薄霆喝止。他似乎忍耐到极点,朝兜里掏了下东西,掏出一个空烟盒。他拧眉,丢下一句“休息十分钟”就走出了片场。
试镜结束,苏苗从影视视基地出来。刚走到大门口,小雨就淅淅沥沥从天际降落。
她被雨拦在大门口。
拿出手机打到的士,她站在原处等待的士开过来。
或许是因为堵车,的士的距离停滞在三公里处。
大门边上围起来一个圆形小沙面,上面插着假的热带绿植。类似于装饰的一个景物。雨滴落在软绵的沙面里,一戳一个小洞。
苏苗蹲下来。
她伸出双手,指腹碰触柔软的沙面。
左手画圆,右手画方。
从小到大,苏苗沉迷于在柔软的介质里画方圆。
买烟归来的薄霆,刚点燃烟,眸光一顿。
女孩蹲着身,裙摆触地,如花瓣张开,零星的雨丝浸入她的裙摆里,指尖析出一个又一个方圆。
四周仿佛暗下来,全部光线集中到她那块地方,犹如黑暗的舞台上,只有她那一处有追光。
空气静止流动,四处雨气新凉。
指间闪烁的烟头升腾出白茫茫的烟雾,烟雾里,薄霆凝视女孩,慢慢地眯起黑漆漆的眸子。
忽然间,女孩站起来,微微偏转过身。
目光触及女孩转过来的侧脸,薄霆瞳孔剧烈收缩。
黑暗的四周霎时豁然而亮,女孩身上的追光无影无踪。
认清楚她是谁,薄霆唇线绷直,厌恶地转过头,大步进入大门内。
苏苗终于等到的士,上车之前她似乎感觉到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投放在她身上,她偏过脖子,只捕捉到进入大门的一角黑衣。她没在意,钻进车子里。
回到片场,薄霆碾灭烟头,说:“开拍。”
工作人员立即就位。
注视着监视屏里女演员的演绎,薄霆眼前渐渐出现一个带着雨丝凉意的场景。
女演员已经演完,却没听到导演喊“卡”,她不明所以地转向薄霆。
薄霆身边的助理轻轻唤他。薄霆如梦初醒,迅疾喊卡。
午休时间。
薄霆在监视屏前看上午拍过的戏。
看到女配角的戏份,英挺的眉间聚起小山峰,朦胧间,女配的脸转变成另一张脸。
他啪地一下关掉监视屏,随后抽出烟点燃。
云雾从薄唇中吐出,打火机在掌中不停旋转。
打火机从掌中掉落,在桌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响。
薄霆捡起打火机,同时做下一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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